
在新西蘭的歷史上,從未有過一個華人受過如此的關注,在各種媒體佔據過如此奢侈的版面,成為報紙的頭版,電視的頭條。媒體的焦點一直對著他,用令人震驚的語言來形容他。人們也一直在談論著他,在很多人的心目中他是冷血殺手,是惡魔。
這個人就是薛乃印。
薛乃印此時此刻應該慶倖他呆在監獄裏,遠離了人世間足以讓他滅頂的輿論,那遠比他呆在自由的社會舒適得多,新西蘭人道的監獄給了他安寧、平靜的生活。恰如廣告詞裏的新西蘭一般安寧、平靜。
然而,在經歷了漫長的審訊、裁決,在等待最後宣判的日子裏,薛乃印的心情應該不會那麼安寧、平靜吧。2009年7月31日,最後審判的日子已經在倒記時了,他應該也會焦慮地等待,聆聽宣判自己命運的那一瞬。是10年?還是終身監禁?在最後的宣判來臨之前,他會懺悔嗎?他有過良心的不安嗎?他會做噩夢嗎?他會驚恐地看著夜幕下的監牢擔心自己再也走不出去嗎?他會夢見劉安安嗎?或者,他會冷笑著在六尺牢房照樣練他的太極工夫,滿不在乎地嘲笑那些連小偷都抓不住的員警,對那些個在法庭上痛哭失聲的陪審員心裏蔑一聲:真是個娘們!無論我們痛恨也罷,無奈也罷,薛乃印依然生活在我們的視線和媒體的關注之中。既然如此,就讓我們隨本報記者一起,去探訪獄中的薛乃印,去探詢一下自從2007年9月11日那一刻到現在,這一年多來他的靈魂歷程。
時間:2009年7月9日
地點:奧克蘭監獄奧克蘭監獄位於奧市中心一個黃色的大樓內,外表如同一家正常營業的公司,沒有想像中的高牆和持槍崗哨,只有牆頭上一些微現的鐵絲網告訴我們這裏是監獄。走進接待室,如果不特別在意,不會發現有什麼非同尋常之處,前臺的女職員濃妝豔抹,身著時裝,她們居然可以不穿制服。唯其神色怠倦,露出些許的不耐煩和嚴厲,倒是和監獄的氛圍很合拍。不時有穿制服的保安人員三三兩兩出入,也無特別嚴肅之處,其莊嚴程度絕對比不上中國任何一個住宅社區的保安。
探視者在約定的時間內到達,經過身份確認,每個探視者被帶上一個綠色的鎖定在手腕上的塑膠圈,以及一個貼在胸前的探訪者標誌。這些標識在探訪之後會被回收,大概是防止洩露出去被偽造吧。
然後是一個非常嚴格的安檢過程。要經過一個類似機場的金屬探測器,以及可能的搜身,以防止探視者帶違禁品特別是毒品進去。首飾、手錶、帽子、太陽鏡,圍巾都在禁止之列。當然也不能攜帶任何食物、飲料。探視者隨身的錢包、身份證、現金、車鑰匙都必須存放起來。手機、相機及錄音設備也在禁止之列。
唯一可以攜帶的是$20限額的硬幣,用於購買自動售貨機上的飲料。違反上述任何規定都可能造成被禁止探訪。
探訪室大約100多個平方米,排列著20多張固定的桌子,有兒童遊戲室,單間談話室。旁邊還有一台投幣飲料機。整個大廳是明快的蘭色和黃色,完全沒有監獄森嚴的氣氛,如果不是四周布著四、五個保安人員,倒是很像一家快餐店的格局。
探視者被指定到各個不同的桌子,不一會兒,身著橘紅色囚服的犯人們陸續走了出來,跟各自的家人和朋友談話。
薛乃印出現在門口的時候,停頓了一下,似乎不知道該走向那張桌子。當記者向他示意的時候,他才遲疑地走過來,於是便開始了這次訪談。(下轉B5版)